Rui Tang,Xiaohong Lyu,Yibo Hou,Yongshi Yang,Guodong Fu,Liping Zhu,Lu Xue,Hong Li1,Ruiqi Wang1
1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过敏性疾病诊治北京市精准医学重点实验室、国家皮肤病和免疫疾病临床研究中心,北京,中国
2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乳腺外科,北京,中国
背景:花粉症是一种以季节性过敏反应为特征的疾病,对健康构成重大挑战。现有的治疗方法包括标准药物治疗、生物制剂和特异性免疫疗法。本研究旨在评估和比较抗IgE(奥马珠单抗)、药物治疗和皮下免疫疗法(SCIT)治疗花粉症的疗效。
方法:本研究为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98例在春季花粉季节开始前接受常规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治疗或SCIT治疗的门诊花粉症患者。在花粉季节开始后一个月进行随访。采用综合症状评分和药物评分对接受不同干预方法的患者进行评估,以便比较分析其治疗效果。
结果:与治疗前比较,3种方法治疗的患者症状均明显缓解,用药评分均明显降低。奥马珠单抗治疗组患者治疗前症状评分及用药评分均高于SCIT组,治疗后两组评分相近,均低于药物治疗组。奥马珠单抗或SCIT治疗后,两组患者用药评分均明显低于药物治疗组,且已接近不再使用药物缓解症状。药物治疗组和奥马珠单抗治疗组患者治疗后山杜松-sIgE均明显高于治疗前。
结论:奥马珠单抗联合SCIT治疗花粉症患者疗效优于药物治疗。
1 简介
花粉症是一种在特定体质的患者吸入或接触花粉过敏原后,以IgE为介导的过敏性鼻炎、过敏性结膜炎、哮喘、荨麻疹、过敏性皮炎等症状为特征的疾病。症状的发生与花粉的地域和传播季节有关。当吸入的过敏原接触眼睑、眼结膜和鼻黏膜时,会引起眼睑肿胀、结膜充血、房水样分泌物、鼻痒、流涕、打喷嚏、鼻塞等症状。这些症状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也影响青少年患者的学习效率。在一年四季中,花粉症主要由经风传播的室外花粉引起,包括树木花粉、草花粉和杂草花粉。北京引起花粉症的春季花粉主要为杜松,秋季花粉主要为苦艾和啤酒花。
目前花粉症患者的治疗以控制症状为主,治疗效果取决于症状的严重程度、患者的自我管理等诸多因素。花粉症的治疗主要在于控制症状,而非生活质量。过敏性鼻结膜炎的症状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目前,抗组胺药、局部类固醇药物和肥大细胞稳定剂是减轻症状的主要药物治疗手段。利用过敏原特异性免疫疗法治疗和预防花粉症的研究日益增多。过敏原可通过皮下或舌下给药。近年来,生物制剂的广泛应用在过敏性疾病的治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奥马珠单抗作为典型代表,已被FDA批准用于治疗过敏性哮喘和慢性荨麻疹。奥马珠单抗是一种抗IgE的单克隆抗体。奥马珠单抗已被证明在治疗过敏性疾病方面具有安全性高、副作用低的优势,并且可能对传统药物治疗无效的患者有效。奥马珠单抗已在日本获批用于治疗严重花粉症。
在本研究中,我们回顾性比较了花粉症不同治疗方法的疗效,包括标准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和皮下过敏原特异性免疫治疗(SCIT)。
2 材料和方法
2.1 研究设计和患者
该研究经北京协和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K4858),并在每位患者参与前获得了书面知情同意。
这是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本研究共纳入98例确诊为花粉症的门诊患者,分别接受了传统标准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治疗和SCIT治疗。研究时间为2023年3月1日至4月30日,即整个春季山杜松花粉季节。所有患者在花粉季节开始后均接受随访。
未接受标准药物治疗,单独使用奥马珠单抗或SCIT。奥马珠单抗剂量为18岁以下150 mg,18岁以上300 mg。接受SCIT的患者均已按照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计划接受1年及以上常规脱敏治疗。通过综合症状及用药评分对不同干预方式的患者进行评估,比较传统药物、奥马珠单抗及SCIT对花粉症的治疗效果。
2.2 诊断和纳入标准
花粉症的诊断依据《中国过敏性鼻结膜炎诊治指南(2022年修订版)》,确诊为过敏性鼻结膜炎需符合以下3个标准:1)症状:阵发性打喷嚏、流涕、鼻痒、鼻塞,每日持续1小时以上,可伴有流泪、眼痒、眼红等症状,≥2个;2)体征:鼻黏膜苍白或肿胀,水样鼻分泌物;3)过敏原检测:至少一种花粉检测阳性和/或皮肤穿刺血清学特异性IgE检测阳性。特异性IgE水平检测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ImmunoCAP系统)。
2.3 疗效评估
采用花粉症视觉模拟量表(VAS)评分、症状评分及药物评分了解不同干预方法的疗效。花粉症VAS评分根据鼻部症状的严重程度进行评估(0:无症状,10:症状非常严重)。症状评分根据鼻部和眼结膜症状包括鼻痒、打喷嚏、流鼻涕和鼻塞以及眼痒进行评分(1:症状轻微,2:症状中度,3:症状严重,满分为3分,即15分/除以5个症状)。药物评分根据口服和/或局部(眼或鼻)非镇静性H1抗组胺药(H1a)、鼻内皮质类固醇(INS)联合/不联合H1a、口服皮质类固醇联合/不联合INS、联合/不联合H1a进行评分,满分为24分。用药评分越高,表示需要使用更多药物来控制症状。用药评分和症状评分是上述两个评分的总和。三个治疗组的患者在治疗开始后每天进行症状评分和用药评分,并取其平均值进行比较。
2.4 统计分析
Shapiro Wilk 检验用于检验连续数据的正态性。正态变量以(平均值±标准差,SD)表示,并采用t检验或方差分析进行分析。方差分析中两两比较的P值已使用 Tukey 多重比较检验进行统计校正。当P值小于 0.05 时,认为其具有统计学意义。数据采用 Prism 9.0(Graphpad Software, Inc.)进行统计分析。
3 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98例患者,其中31例接受标准药物治疗,32例接受奥马珠单抗治疗,35例接受一年或一年以上的SCIT治疗。通过问卷调查评估花粉症相关症状的控制情况。所有患者根据不同的干预方法分为三组,三组间性别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表1)。奥马珠单抗治疗患者年龄略小于SCIT患者(34.5±11.62 vs 41.33±8.88,调整后P =0.024),SCIT患者病程略长于药物治疗组患者(7.69±4.09 vs 5.00±3.10个月,调整后P =0.014)。
表 1

表 1花粉症患者的人口统计和特征。
3.2 症状评分和空气中的颗粒物数量
收集了北京地区3、4月份花粉数量、PM2.5、PM10及空气指数等数据,花粉症患者的症状评分与空气中的颗粒物数量相一致(图1)。
图 1

图1花粉症患者的症状评分与空气中的颗粒物数量相一致。颗粒物指标包括花粉计数、AQI、PM2.5和PM10。
3.3 三种治疗方法治疗前后疗效比较
我们主要通过VAS评分、症状评分和用药评分来评估三种治疗方法对花粉症的影响(图2)。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组和SCIT组患者的VAS评分、症状评分和用药评分均显著下降。花粉季节到来后,奥马珠单抗组和SCIT组患者的用药评分均显著低于治疗前,几乎接近于零;而药物治疗组患者的用药评分虽然比规范治疗前有所下降,但仍接近于5分。
图 2

图2三种疗法对花粉症患者治疗前后的VAS评分、症状评分和药物评分。** P <0.01,*** P <0.001,**** P <0.0001。
3.4 三种治疗方法疗效的横断面比较
对使用三种疗法的患者治疗前后评分进行并排比较。治疗前,奥马珠单抗患者的 VAS 评分最高,明显高于接受 SCIT 治疗的患者(图 3A)。治疗后,三种疗法患者的 VAS 评分没有差异。治疗前,奥马珠单抗患者的症状评分明显高于 SCIT 患者(图 3B)。治疗后,三种疗法的症状评分没有差异。治疗前,药物治疗患者的药物评分明显高于奥马珠单抗治疗和 SCIT 治疗患者(图 3C)。治疗后,药物治疗患者的药物评分仍然高于奥马珠单抗和 SCIT 患者。治疗前,SCIT 患者的症状和药物评分总和明显低于其他两组(图 3D)。治疗后,药物组患者的症状和药物评分明显高于其他两组。
图3

图3三种治疗方案疗效的横断面比较。(A) VAS评分。(B)症状评分。(C)药物评分。(D)症状评分和药物评分。注:方差分析P值表示方差分析比较中的组间差异。星号表示两两比较。* 调整后P值<0.05,** 调整后P值<0.01,*** 调整后P值<0.001,**** 调整后P值<0.0001。ns,无统计学意义。
3.5 治疗前后总IgE及山杜松sIgE水平
我们对药物治疗组和奥马珠单抗组患者治疗前后的总IgE及山杜松sIgE水平进行了检测(图4)。发现本组患者在药物治疗后总IgE无明显变化,但山杜松sIgE水平明显升高。奥马珠单抗治疗后,本组患者总IgE及山杜松sIgE水平明显升高。
图4

图4 药物治疗组和奥马珠单抗组治疗前后(A)总IgE和(B)山杜松sIgE。** P <0.01,*** P <0.001。ns,无统计学意义。
4 讨论
在这项回顾性队列研究中,我们系统地评估并比较了三种花粉症治疗方法的疗效: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和密集治疗(SCIT)。利用患者对照数据,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这三种治疗方法(药物治疗、奥马珠单抗和密集治疗)均能有效降低花粉症患者的视觉模拟评分(VAS)评分、症状评分和药物评分。值得注意的是,奥马珠单抗治疗组和密集治疗组对药物的依赖程度有所降低。经组间分析,我们的研究发现,治疗前VAS评分和症状评分较高的患者更倾向于接受奥马珠单抗治疗。然而,治疗后VAS评分和症状评分在三个治疗组之间并无显著差异。这表明,奥马珠单抗的卓越疗效,尤其是在缓解花粉症症状方面,可能使其成为比药物治疗和密集治疗更受欢迎的治疗选择。
此外,我们的研究发现,与仅用药物治疗组相比,奥马珠单抗和 SCIT 均导致治疗后症状和药物评分较低(图 3D)。这强调了奥马珠单抗和 SCIT 在改善花粉症患者治疗效果方面优于传统药物的潜在优势。总之,我们的研究为花粉症治疗的比较效果提供了宝贵的见解,突出了奥马珠单抗和 SCIT 相对于传统药物的潜在优势。这些发现对于临床决策和寻求更有针对性和更有效的花粉症治疗方法具有重要意义。
皮质类固醇、抗组胺药和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可有效缓解鼻腔和结膜症状,已成为花粉症的一线治疗药物 。奥马珠单抗是一种 IgE 特异性抗体,已获批用于治疗中度至重度哮喘和慢性荨麻疹 。多年来,美国和欧洲进行了广泛的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其在治疗过敏性鼻炎方面效果显著,即使在单一耐药病例中也表现出疗效 。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证实,奥马珠单抗对常规疗法控制不佳的过敏性鼻炎患者具有良好的疗效和安全性 )。基于我们之前的研究,我们发现在花粉季节之前预防性注射奥马珠单抗在缓解症状和提高整体生活质量方面优于传统药物疗法 。
过敏原免疫治疗已有百年历史,在短期和长期疗效方面均有证实。现有研究表明,其能够缓解过敏症状、减少药物使用、提高生活质量(即使治疗停止后也有效),并减缓花粉症、过敏性鼻炎和哮喘等过敏性疾病的进展,同时防止新的致敏。Christian Woehlk 等人的研究表明,过敏原免疫治疗可有效缓解季节性和常年性过敏性哮喘的发作,以及下呼吸道感染的风险。最近针对草花粉过敏性鼻炎的皮下免疫治疗产品的改进研究已取得积极的短期效果,显著减轻了患者症状和综合药物评分。我们的研究结果进一步证实,皮下免疫疗法可有效控制花粉症症状,减少药物依赖性,并提高整体生活质量。
在本研究中,治疗开始后总 IgE 立即升高可能是由于 IgE 在人体血清中的半衰期较短(2.4 天),而与奥马珠单抗复合物结合的 IgE 半衰期较长。此外,由于奥马珠单抗是 IgG 类抗体,血清半衰期较长(26 天),因此 IgE-奥马珠单抗复合物的半衰期在与奥马珠单抗结合后会延长。由于传统的总血清 IgE 测量方法(例如 ImmunoCAP)无法区分 IgE 单纯体和复合物,因此总血清 IgE 水平可能会升高。血清 IgE 水平会经历约 1-2 个月的升高,然后达到平台期。在我们的研究中,即使在总 IgE 和特异性 IgE 水平升高的情况下,规律治疗也能显著减轻患者的症状。这表明症状的严重程度可能与 IgE 水平没有直接关系。血清总IgE和特异性IgE测定是广泛应用的体外过敏原检测方法,也是过敏性疾病诊断的重要方面。单独总IgE升高并不能作为过敏性疾病的明确诊断标志物;例如,1000 kU/L的阈值是诊断变异型肺曲霉病的关键标准,强调了其诊断意义。特异性IgE提供有关吸入过敏原致敏的信息,并可提示花粉症或哮喘的风险,但研究表明,哮喘严重程度与sIgE水平缺乏显著相关性,这与我们的研究结果一致。
综上所述,我们的研究首次比较了三种干预措施对花粉症患者的疗效,结果显示奥马珠单抗治疗和皮下免疫疗法均优于常规药物治疗。这为患者管理提供了新的参考。对于症状严重、难以坚持脱敏治疗或维持长期规律用药的患者,可以考虑使用奥马珠单抗。
数据可用性声明
作者将毫无保留地提供支持本文结论的原始数据。
道德声明
本研究涉及人类,经北京协和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K4858)。研究符合当地法律法规和机构要求。参与者的法定监护人/近亲签署了参与本研究的书面知情同意书。
作者贡献
RT:概念化、监督、写作——审阅和编辑。XL:形式分析、写作——初稿。YH:形式分析、写作——初稿。YY:数据整理、调查、写作——审阅和编辑。GF:数据整理、写作——审阅和编辑。LZ:数据整理、方法论、写作——审阅和编辑。LX:数据整理、方法论、写作——审阅和编辑。HL:概念化、资金获取、监督、写作——审阅和编辑。RW:概念化、写作——审阅和编辑。
资金
作者声明本文的研究、创作和/或出版获得了资金支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No.31972189)、北京协和医院集中式高水平医院临床研究专项(2022-PUMCH-A-222、2022-PUMCH-B-089)。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该研究是在没有任何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商业或财务关系的情况下进行的。
出版商注
本文中表达的所有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并不一定代表其所属机构、出版商、编辑和审稿人的观点。本文中评估的任何产品或其制造商提出的任何声明均不由出版商保证或认可。
参考: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