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鼻窦炎 (CRS) 是一种鼻腔慢性炎症性疾病,在普通人群中的发病率为 5% 至 15%。伴有鼻息肉的慢性鼻窦炎 (CRSwNP) 患者占 CRS 患者的比重高达 30%。三分之一的 CRSwNP 患者所患疾病无法通过现行标准治疗得到控制。生物制剂是严重未控制的 CRSwNP 患者的一种新兴治疗选择,但其在治疗方案中的定位尚在讨论中。根据国际指南的建议,需要对可从生物制剂治疗中获益的 CRSwNP 患者进行有效的内分型。影响治疗的其他问题包括合并症,例如过敏、非甾体类抗炎药加重的呼吸系统疾病和哮喘。因此,CRSwNP 患者的治疗选择取决于多种因素。多学科方法可以改善伴有合并症患者的 CRSwNP 管理,但目前尚无共享的管理模式。我们总结了德尔菲过程的结果,该过程涉及一个多学科小组,该小组由参与 CRSwNP 管理的耳鼻喉科医生、肺病专家和过敏免疫学家组成,他们试图就 CRSwNP 患者的诊断、内分型、分类和管理(包括生物制剂的位置)等关键陈述达成共识。
关键词:
鼻息肉;慢性鼻窦炎;生物制剂;过敏;哮喘;非甾体抗炎药;超敏反应;2 型炎症
1. 简介
慢性鼻窦炎 (CRS) 是指鼻腔和鼻旁窦黏膜的炎症。其特征是鼻塞和/或流涕持续≥12周;还可出现面部疼痛、压迫感以及嗅觉受损(嗅觉减退或嗅觉丧失)。据估计,5%–15% 的人口患有 CRS 。更具体地说,在欧洲普通人群样本中,12.9% 的人患有 CRS ,在美国普通人群样本中,11.9% 的人患有 CRS。
CRS 大致可分为伴鼻息肉的 CRS (CRSwNP) 和不伴鼻息肉的 CRS (CRSsNP)。CRSwNP 的诊断通常基于鼻内镜检查和症状,通过详细的病史和头颈部检查进行评估。计算机断层扫描 (CT) 并非常规检查,但在某些情况下可使用,例如在一段时间的医疗管理之后或手术准备时 。CRSwNP 的流行病学数据有限,但患者调查结果显示,欧洲的患病率为 2.1% 至 4.3%,美国和中国约为 1.1%,韩国为 2.5%。总体而言,估计高达 30% 的 CRS 人群患有 CRSwNP 。症状轻微的 CRSwNP 的治疗包括定期使用鼻内皮质类固醇 (INCS) 和盐水冲洗(一线治疗);对于中度至重度疾病或一线治疗失败时,可以开具短期口服皮质类固醇 (OCS) 。
由于药物治疗通常无法治疗和控制鼻息肉,因此通常需要进行内镜鼻窦手术 (ESS),采用保守方法(切除所有鼻息肉,同时保留鼻窦粘膜),或者,如有指征,采用更彻底的方法,例如重启手术(完全切除息肉和鼻窦粘膜)。然而,在最严重的病例中,药物治疗和手术相结合通常无法控制疾病 。可能由于反复接触 OCS 和手术,CRSwNP 的发病率高于 CRSsNP 。此外,CRSwNP 常伴有哮喘、过敏和非甾体抗炎药 (NSAID) 加重呼吸系统疾病 (N-ERD),这使其管理复杂化。尽管接受了最大限度的药物治疗和 ESS ,仍有多达 40% 的 CRSwNP 病例可能无法得到控制(即在过去三个月内症状持续存在,或在过去一个月内需要长期使用抗生素或全身性类固醇)。未控制的 CRSwNP 仍然是一种难以治疗的疾病,需要多学科的共同努力。
CRSwNP 与哮喘、过敏和 N-ERD 共存表明存在共同的病理生理学,并导致了联合气道疾病的概念 ,其可定义为“由于过敏、哮喘、感染和炎症中上下呼吸道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病理连续体”。因此,已在 CRSwNP 患者中研究了针对 2 型炎症关键成分的哮喘治疗生物制剂,并获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 。两种生物制剂 dupilumab(一种抗白介素 (IL)-4-α 链受体抗体)和 omalizumab(一种抗免疫球蛋白 E (IgE) 抗体)最近已获得欧洲批准,作为 INCS 的附加疗法;度匹鲁单抗(dupilumab)已获批用于治疗全身性皮质类固醇治疗和/或手术无法充分控制病情的重度慢性鼻窦炎(CRSwNP)成人患者,奥马珠单抗(omalizumab)已获批用于治疗INCS疗法无法充分控制病情的重度慢性鼻窦炎(CRSwNP)成人患者。美泊利单抗(一种抗IL-5抗体)和贝那利珠单抗(一种抗IL-5-α链受体抗体)仍在研究中,但预计将很快获得许可。此类靶向治疗可显著改善未控制的慢性鼻窦炎(CRSwNP)患者的预后,并可实现精准和个体化医疗。
然而,在慢性鼻窦炎 (CRS) 的临床管理中引入生物制剂也带来了挑战。目前缺乏关于如何选择可能受益于生物制剂的患者的指导,而患者的选择需要了解疾病的病理生理学(内分型)和表型。同时,与其他治疗方法相比,生物制剂的成本较高,这对一些患者来说是一个治疗障碍。
为了解决慢性鼻窦炎(CRSwNP)精准医疗的相关问题,包括生物制剂的地位,一个由参与慢性鼻窦炎(CRS)患者治疗的意大利多学科专家组成的专家小组于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通过视频会议召开会议,旨在制定以实践为导向、基于共识的声明,为临床医生提供指导。基于现有证据和专家小组成员的临床经验,对以下主题进行了分析和讨论:诊断检查;慢性鼻窦炎(CRSwNP)的内型;疾病严重程度和控制的定义;以及生物制剂的治疗和地位。该多学科专家小组的目标是制定声明,以指导临床医生管理慢性鼻窦炎(CRSwNP),从诊断检查到选择适合生物制剂治疗的患者。本报告介绍并讨论了这些声明。
2.材料和方法
2.1. 设计
受欧洲药品管理局近期批准生物制剂用于治疗重症慢性鼻窦炎(CRSwNP)的推动,一个由意大利参与慢性鼻窦炎(CRS)患者管理的专家(三位肺科医生、五位过敏免疫科医生和五位耳鼻喉科医生)组成的多学科专家组(科学委员会)召开会议,探讨与慢性鼻窦炎(CRSwNP)管理相关的未决问题。专家组成员的选拔基于其在鼻科领域(尤其是慢性鼻窦炎)多年的临床经验,旨在深入了解临床实践中慢性鼻窦炎(CRSwNP)的最佳管理方法。该多学科专家组旨在代表与该疾病护理途径最相关的三个专业(即肺科医生、过敏免疫科医生和耳鼻喉科医生),其比例和分布与意大利临床实践相同。因此,该专家组包括的肺科医生比过敏症免疫学家和耳鼻喉科医生要少,因为 CRSwNP 患者大多由过敏症免疫学家和耳鼻喉科医生进行评估,并在需要以哮喘合并症为重点的多学科评估时转诊给肺科医生。
声明基于已发表的证据(如有)、专家组成员的临床经验和共识制定。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期间,采用德尔菲法达成共识。
德尔菲法是一个迭代过程,用于就证据不足的开放性问题从不同意见中达成共识。由科学委员会选出一系列涵盖相关主题的陈述,提交给专家调查小组,要求专家对每个陈述表达同意或不同意。未达成共识的陈述将重新表述,并重复调查,直至达到预先确定的共识水平。
2.4. 数据分析
如果≥70%的参与者同意/非常同意,或者不同意/非常不同意,则认为已经达成共识。这与以前的德尔菲研究示例中认为合适的同意/不同意水平相似。当中位数反应保持≥4时,认为所有相关项目(即各轮之间未修改的项目)已经达到共识的稳定性。使用SPSS Statistics for Windows 25.0版(IBM Corp.,纽约州阿蒙克市,美国)中的“独立样本中位数检验”对结果进行验证,该方法确定第一轮和第二轮的中位数是否相同,显著性水平为0.05%。没有对来自不同专业的小组成员之间的反应差异进行正式的统计检验。
3.结果与讨论
受邀参加德尔菲调查的 42 名临床医生中,有 40 名完成了第一轮陈述评估(回复率为 95%);在提交给调查小组的 40 个陈述中,有 24 个达成了共识。在线资源中的补充表 S1显示了陈述列表和每个陈述的一致性百分比。在第二轮中,37 名临床医生(88.1%)审查了更新后的陈述。在提交给调查小组的 38 个陈述中,有 32 个达成了共识。第二轮的 38 个陈述详述如下,根据四个预先定义的主题和每个主题内的关键主题领域分组。受访者的学科数据仅在第二轮收集;有 17 名耳鼻喉科医生、12 名过敏症专科医生和 8 名肺病专家。两轮的中位数分数相似,表明数据稳定。
3.1. 诊断检查(陈述 1-6)
3.1.1. 声明摘要
在诊断检查方面,六项陈述中有五项达成了共识(表1)。三项陈述与多学科诊断方法相关,这些陈述获得了高度共识。多学科协作有助于进行全面和早期评估(包括特应性和非内皮层病变),从而可能防止病情恶化。细胞学检查被认为是细胞表型分析的“有用”工具,但不适用于评估严重程度。嗅觉被认为是一项需要研究的因素,使用特定检测进行系统性评估被认为很重要,尽管尚未达成完全共识。

表 1.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关于诊断工作的陈述 1-6,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个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3.1.2. 讨论
尽管关于嗅觉评估的声明(声明 1)未达成共识,但这仍然被认为是对患有 CRSwNP 症状的患者有用的测试。缺乏共识可能是由于专家之间的差异:一般来说,耳鼻喉科医生更有可能使用嗅觉测试,而肺病专家和过敏症专家更有可能使用其他工具,例如视觉模拟量表 (VAS)。然而,所有专家都清楚,嗅觉丧失是 CRSwNP 的主要症状 ,并且可以帮助确认哮喘患者的 CRS 和/或鼻息肉。嗅觉改善是 CRSwNP 患者生物制剂的反应标准之一 ,并且它是目前批准用于治疗 CRSwNP 的生物制剂注册试验中评估的疗效结果之一。生物制剂的出现增加了该测试对于适合接受这种治疗的患者的临床相关性。因此,大家一致认为,建议任何开具生物制剂的专家进行嗅觉评估,同时承认这些评估只能由耳鼻喉科医生常规使用。
由于未控制的 CRSwNP 较为复杂,必须进行多学科诊断检查(陈述 2-4 ),以便能够采取早期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这也是现行指南所建议的 ),从而防止病情恶化。尤其是,多学科团队应包括一名肺科医生和一名过敏症专科医生,因为在 CRSwNP 患者中,伴随哮喘(~50%)、特应性体质(~30%)和 N-ERD(10-30%)的患病率很高 。同样,中度至重度哮喘患者应接受耳鼻喉科医生的诊治,以检测 CRS 和鼻息肉。
应常规检查特应性(声明 5),将其作为任何深入诊断检查的一部分,以检测 N-ERD 和吸入剂致敏情况。约 10% 的 CRSwNP 患者也患有 N-ERD,而约 16% 的患者同时存在 N-ERD、哮喘和 CRSwNP。关于特应性与 CRSwNP 之间的关系存在相互矛盾的数据。在一些研究中,特应性与更严重的 CRS 症状或更晚期的疾病相关,而其他研究发现特应性与疾病严重程度之间几乎没有相关性。患者也可能对吸入剂致敏,这与 CRSwNP和鼻息肉风险密切相关,而粘膜炎症与 CRS 严重程度密切相关。鼻腔细胞学检查(陈述6)在意大利的一些耳鼻喉科中心得到应用,但在其他国家应用并不广泛。许多作者强调了局部(鼻腔)炎症标志物相对于全身标志物的重要性。
鼻腔细胞学检查在门诊很容易进行,价格低廉,并能提供有关鼻腔炎症细胞成分的信息,这可能有助于确定患者是否适合接受生物制剂治疗 。
3.2. 内分型
3.2.1. 声明摘要
在与内分型相关的五项声明中,有四项达成了共识(表 2)。科学委员会一致认为,识别 2 型炎症对于确定是否适合使用生物制剂以及将其作为疗效的生物标志物非常重要。尽管对于《欧洲鼻窦炎和鼻息肉立场文件》(EPOS)中提出的阈值缺乏共识,但应该关注 IgE 和嗜酸性粒细胞。无论是否存在特应性,IgE 在 CRSwNP 中都发挥着关键作用,并且是减少 2 型炎症的战略目标。基于内分型的 CRS 管理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概念,反映了哮喘管理中使用的方法 。CRS内分型有助于了解疾病的自然病程、决定药物治疗和手术范围以及选择生物制剂治疗的候选人。强烈建议对重度复发性 CRSwNP 患者进行内分型,目前已提出了几种方法,迄今为止采用最广泛的方法是基于有无 2 型炎症 。2 型炎症由细胞因子驱动,包括 IL-4、IL-5 和 IL-13,这些细胞因子调节免疫过程,例如嗜酸性粒细胞的募集、存活和活化以及 IgE 合成 。血清中嗜酸性粒细胞和 IgE 水平升高提示有 2 型炎症 ,欧洲约 80% 的 CRSwNP 病例和 95% 的中度至重度 CRSwNP 病例有 2 型炎症。

表 2.德尔菲法第二轮中关于内分型的 第 7-11 条陈述,显示了 37 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条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3.2.2. 讨论
调查参与者对嗜酸性粒细胞作为 2 型炎症标志物的实用性达成了高度共识(声明 7)。嗜酸性粒细胞和 IgE 截断值最近才由 EPOS 2020 指南提出;因此,对声明 8缺乏共识可能是由于对这些指南缺乏认识,尤其是肺科医师和过敏症专科医师。嗜酸性粒细胞截断值(≥250 个细胞/μL)用于识别适合使用生物制剂的患者,但仅凭其存在并不能定义存在 2 型炎症。IgE 截断值(≥100 kU/L)也是如此,它也存在于健康个体中。因此,缺乏共识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参数并不总是表明存在 2 型炎症。然而,显然需要定义嗜酸性粒细胞和 IgE 截断值,以便对 CRSwNP 疾病严重程度进行分类并确定适合使用生物制剂的患者。
已达成共识,认为 IgE 是炎症的主要驱动因素(声明 9 ),也是减少 2 型炎症的关键目标(声明 11)。2 型炎症的成分与 CRSwNP 的病理生理有关,包括嗜酸性粒细胞性炎症和 IgE、IL-4 和 IL-5 水平升高,这些长期以来与鼻息肉有关 。这种炎症模式是由 T 辅助细胞 2 的优先激活驱动的,会导致粘膜炎症加重,在更严重的 CRSwNP 病例中很常见 。2 型炎症还与 CRSwNP 患者的几种共存疾病有关,包括哮喘和 N-ERD。已发现鼻组织 IgE 和抗金黄色葡萄球菌肠毒素 IgE 升高与合并哮喘相关,并可能与术后 CRSwNP 复发有关。因此,针对 IgE 和 2 型免疫反应中的其他参与者来治疗严重且不受控制的 CRSwNP 具有明确的理由。
就 IgE 在 CRSwNP 中的致病作用已达成共识(声明 10)。然而,IgE 水平也被认为与更严重的疾病有关。鼻息肉中的总 IgE 水平通常独立于特应性而高度升高,并且与嗜酸性粒细胞炎症程度有关 ,而局部 IgE 水平升高则提示合并哮喘。因此,即使在没有特应性的情况下,IgE 抗体的存在也进一步支持了 2 型炎症与疾病严重程度之间的关系。然而,11.1% 的小组成员对于表明 2 型内型的特定血清嗜酸性粒细胞和 IgE 截断值(分别为 ≥250 个细胞/μL 和 ≥100 kU/L)存在分歧/强烈分歧(声明 8),尽管 27.8% 的人部分同意。
3.3. 疾病严重程度和控制(声明 12-21)
3.3.1. 声明摘要
关于这一主题的十份声明中有九份达成了共识(表3 )。评估疾病严重程度对于治疗决策和预测复发(未控制的疾病)风险至关重要。但迄今为止,尚无对 CRSwNP 疾病严重程度的唯一定义。这些声明旨在就识别严重程度的某些要素达成共识,包括鼻息肉评分 (NPS) 、 22 项鼻窦结果测试 (SNOT-22)、口服类固醇的使用和剂量以及细胞学分级。在 EUFOREA 2021 文件中,未控制的 CRSwNP 定义为:“尽管长期接受 INCS,并且在前 2 年内至少接受过一个疗程的全身皮质类固醇治疗和/或既往接受过鼻窦手术,但 CRSwNP 持续存在或复发”。 NPS 和 SNOT-22 单独使用,被认为对评估 CRSwNP 的严重程度及其治疗反应至关重要。然而,基于 NPS 和 SNOT-22 截断值的严重程度定义正在迅速演变。

表 3.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关于疾病严重程度和控制的陈述 12-21,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个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本共识提出,联合使用两种评分可以更深入地了解疾病,并更准确地反映治疗反应。NPS评分≥4已被视为疾病严重程度的指标,并建议将其作为生物制剂治疗资格的标准。OCS的使用水平被认为有助于评估疾病严重程度和对生物制剂的疗效。N-ERD的存在也被提出作为生物制剂治疗的标准。
3.3.2. 讨论
所有与合并症(哮喘、非甾体抗炎药超敏反应和过敏性鼻炎)相关的陈述以及与鼻腔细胞学相关的陈述均已达成完全共识。然而,关于包含所有这些要素的临床细胞学分级 (CCG)(陈述 12)的陈述并未达成共识,这可能是因为肺科医生和过敏症专科医生普遍缺乏对临床细胞学分级的理解。CCG 根据临床特征(按严重程度递增的顺序:对 NSAID 的超敏反应、哮喘、过敏或 NSAID 超敏反应加哮喘)和细胞学特征(按严重程度递增的顺序:组织中性粒细胞、肥大细胞、嗜酸性粒细胞或嗜酸性粒细胞加肥大细胞)评估疾病严重程度,以提供复发的预后指数 。尽管近年来 CCG 被详细描述,但它并未在临床实践中得到广泛应用。进一步研究使用该量表对 CRSwNP 的严重程度进行分类和评估预后,可能会使 CCG 有更广泛的临床应用。
声明 13、16和17达到了高度共识,证实了 NPS 和 SNOT-22 在衡量 CRSwNP 严重程度方面的关键作用。NPS的变化是导致 dupilumab 和 omalizumab 获批用于治疗 CRSwNP 的 III 期试验的主要疗效终点之一,这些研究以 NPS 截止值 5 作为资格标准 ,此后该值开始用作衡量疾病严重程度的指标。对声明 13 的共识表明接受了这一点;但是,目前尚无一致同意的 NPS 作为严重程度的指标。SNOT - 22 是评估 CRSwNP 患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 (HRQoL) 的唯一可用工具,也是注册试验的疗效终点之一。大家完全一致认为,NPS 和 SNOT-22 的单独降低足以描述治疗反应(SNOT-22 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8.9)(陈述 16 和 17)。
对声明 14 的高度共识反映了 CRSwNP 疾病严重程度测量方法的演变。然而,EPOS 2020 将 SNOT-22 ≥ 40 作为启动生物制剂治疗的标准之一(需要满足五项标准),而 EUFOREA 2021 建议则使用较低的 SNOT-22(≥35)来指示重症疾病。无论选择何种精确的截止阈值,使用 SNOT-22 作为疾病严重程度的指标意味着,如果患者报告的预后较差,则应重新评估治疗方案。对于基线 SNOT-22 评分较低的患者,几乎所有评分都可以归因于鼻部症状,而对于基线 SNOT-22 评分较高的患者,鼻部症状仅占整体 SNOT-22 值的 50% 左右,这表明疾病病理对情绪健康和 HRQoL 有很大影响。
关于使用 OCS 作为疾病严重程度和治疗反应标志物的两项声明达成了共识(声明15和 19 )。使用 OCS 可提供关于疾病严重程度的间接但有用的信息,而 OCS 使用量减少 ≥50% 是治疗效果的间接衡量标准,尽管在其他疾病(如哮喘)中这被认为是不够的 。在 EPOS 2020 声明中,每年至少两个疗程的 OCS 或长期(>3 个月)低剂量 OCS 治疗是生物制剂的指征之一,而 OCS 使用量的减少是生物制剂治疗效果的衡量标准 。EUFOREA 2021 文件指出,在使用 12 个月的生物制剂后不应要求使用 OCS。
会议就第18号声明达成了高度共识,该声明体现了EUFOREA 2021最具创新性的建议。SNOT-22与总NPS相结合评估疾病严重程度,有助于确保患者的观点得到充分考虑,而在循证医学GRADE体系的背景下,这一点至关重要。两种工具的结合使用,表明这些患者正朝着精准医疗的方向迈进。
伴有 N-ERD 的慢性鼻窦炎(CRSwNP)患者约占 CRSwNP 患者的 10%。根据专家组的强烈共识以及 EUFOREA 2021的观点,这是一种难治性疾病,应作为生物制剂治疗的指征(声明 20 ) 。EPOS 2020 未将 N-ERD 作为引入生物制剂的标准,但确定了以下研究重点:“确定阿司匹林脱敏疗法或生物制剂对 N-ERD 患者是否疗效更好”。
虽然专家组就 NPS 临界值 ≥ 4 作为生物制剂标准的声明(声明 21)达成了共识,但专家组对降低 NPS 阈值并不一致。根据 2021 年 EUFOREA 论文,重度 CRSwNP 表现为:“双侧 CRSwNP NPS ≥ 4,并且尽管长期使用 INCS 但症状持续存在,需要添加治疗”;因此,这意味着需要使用生物制剂。当与声明 13 的高度共识水平一起考虑时,这表明我们的专家组认为 NPS ≥ 5 是疾病严重程度的更合适指标。NPS 未列入 EPOS 2020 的生物制剂标准中 。
3.4. 使用生物制剂治疗未控制的严重慢性鼻窦炎(伴有鼻息肉) (声明 22-35)
3.4.1. 声明摘要
患有未控制的严重 CRSwNP 的患者有许多未满足的需求,生物制剂是这些患者的有效治疗替代方案。共识过程的一个关键目标是确定生物制剂的资格标准和治疗反应标志物。为了研究其最合适的用途,确定了以下问题:(i) 在存在不良结果预测因素(例如,升高的 NPS 以减轻炎症)的情况下,对于从未接受过手术治疗的患者以及在有手术结果不良预测因素的患者中使用生物制剂(表 4);(ii) 对于对生物制剂反应中等或 NPS 升高的患者,在生物制剂治疗期间手术的支持作用,以提供更好的起点(表 5);(iii) 对已接受多次手术且 HRQoL 受损的难治患者使用生物制剂,无论 NPS 如何(表 6)。本节中的前七个陈述根据这些子类别分组。接下来,列出与评估生物制剂疗效相关的陈述(表7)。为了评估生物制剂疗效,使用以下标准:NPS减少;SNOT-22减少(取决于临界值);嗅觉改善(取决于确定疗效的特定生物标志物);以及OCS使用量减少50%。

表 4.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的第 23、24 和 34 条陈述,涉及对从未接受过手术治疗的患者使用生物制剂,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条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表 5. 德尔菲程序第二轮中的第 33 和 35 条陈述,涉及手术在生物制剂治疗期间的支持作用,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个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表 6.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的第 25 和 26 条陈述,涉及在接受过多次手术的患者中使用生物制剂,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个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表 7.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关于评估生物制剂反应的第 22 条和第 27-32 条陈述,显示了 37 名参与者的响应率以及对每个陈述达成的同意程度。
3.4.2. 生物制剂在未接受过手术治疗的患者中的应用
对声明 23 的同意程度(69.4%) 仅略低于共识的定义阈值。对于如此重要的建议,这种回应很低,因为它有证据支持并包含在 EPOS 指南中。值得注意的是,在相关的声明 24中达成了共识。声明 23未达成共识的一个可能解释是“不符合条件”一词过于模糊,无法让专家组信服。EPOS 使用术语“不适合”来表示手术 。此外,该声明仅指定 CRSwNP 为“严重的”,并且缺少术语“未控制的”。缺乏共识进一步表明需要更清晰地解释有关 CRSwNP 的术语,以确保不同医学学科之间理解的一致性,这对于将多学科方法应用于这种疾病至关重要。
专家组成员一致认为,在某些情况下,生物制剂可以作为一线治疗开始,例如,对于有不良手术结果预测因素(哮喘、过敏、N-ERD 和 2 型炎症标志物升高)的患者(声明24 ) 。然而,目前尚无普遍接受的、标准化的手术结果预测方法。目前的指南和共识文件并未包括从生物制剂中获益更多而非手术的患者类别。因此,本声明的共识支持需要进行研究,以确定手术失败概率高的患者,因此可以将生物制剂作为他们的一线治疗(无需手术),正如 EPOS 强烈建议的那样。
声明34代表了另一个创新主题,并就此达成了共识,这将有助于进一步研究。术前炎症水平高与术后疾病控制不佳相关。事实上,接受生物制剂治疗的患者中,多达三分之二的患者在治疗6-12个月后可能不再需要手术;有人可能假设这是炎症减轻的结果。
3.4.3. 手术在生物制剂治疗中的辅助作用
上述两项声明探讨了生物制剂与手术联合治疗的潜力。在临床实践中,与单纯生物制剂治疗相比,FESS 可能改善预后,尤其对于 NPS 极高的患者;而对于对生物制剂反应中等的患者,FESS 可能有助于提高药物治疗的疗效。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证实这些声明。
3.4.4. 接受过多次手术的患者使用生物制剂
关于对接受多次手术治疗的患者使用生物制剂的两项声明达成了共识(声明 25 和 26)。EUFOREA 2019 建议,如果满足以下三项标准,则对接受过 FESS 的患者使用生物制剂:2 型炎症;过去 2 年内接受过两个或两个以上 OCS 疗程;生活质量明显受损;嗅觉明显受损;诊断为合并哮喘 。对于未接受 ESS 的患者,EUFOREA 建议满足上述四项标准 。对于接受过多次 ESS 且生活质量明显受损的患者,无论 NPS 如何,专家组都建议使用生物制剂,NPS 在临床实践中被视为一个严重程度参数,因为多次手术本身就是一个严重程度标准,也是识别易复发患者和 2 型炎症水平高的患者的重要指标。
3.4.5. 生物制剂疗效评估
2 型炎症的证据是启动目前可用于治疗 CRSwNP 的生物制剂治疗的标准之一(声明 22)。然而,目前尚缺乏能够更准确地识别适合使用生物制剂的患者的策略,以及用于评估生物制剂反应的特定生物标志物和工具,这些正是深入研究的主题。什么构成 2 型炎症的“明确证据”尚待确定(见声明 8)。
第 27 条声明指出,如果 6 个月后没有反应或反应不佳,则应中断生物制剂治疗。这一观点已达成高度共识,并且得到了 EUFOREA 2021 建议的支持 。但是,EUFOREA 2021 指南还建议,如果患者出现反应,则应进行 ≥12 个月的试验 。这进一步强调了确定什么是对生物制剂的反应的重要性,以确保进行充分的治疗试验。其他悬而未决的问题包括停用生物制剂后该怎么做。开始使用另一种针对不同 2 型炎症目标的生物制剂可能是合理的。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关于使用第二种生物制剂的顺序或反应可能性的经验 ;这显然是一个尚未满足的需求,需要进一步研究。
关于生物制剂可能恢复嗅觉的第 28 条声明也获得了高度共识。在对患有慢性鼻窦炎(CRSwNP)的患者进行生物制剂治疗的 3 期研究中,与安慰剂相比,使用度普利尤单抗或奥马珠单抗后嗅觉显著改善 。因此,生物制剂可能是修复手术改善嗅觉的有效替代方案。具体到嗅觉方面,超过 60% 的人在 FESS 后没有改善,约 9% 的患者在手术后嗅觉变差 。
声明 29在研究中获得了最高程度的共识。患者生活质量被一致认为是重要的治疗结果。事实上,大家完全同意,对于接受过多次 ESS 且 HRQoL 严重受损的患者,无论 NPS 如何,都建议使用生物制剂(声明 26)。根据共识小组的意见,息肉大小的减少以及嗅觉和生活质量的改善都定义了对生物制剂治疗的反应,理想情况下使用经过验证的截止值。根据 EUFOREA 组的说法,满意反应定义为至少一种症状或评分的改善,如下所示:嗅觉从嗅觉丧失改善为嗅觉减退/嗅觉正常;嗅觉评分增加≥0.5;鼻塞评分降低≥0.5 或客观测试;鼻内窥镜检查 NPS 降低 1;SNOT-22 降低≥8.9;VAS 总症状减少≥2 cm 。
耳鼻喉科医生对陈述 30给出了最低分数,因此未达成共识。这反映了不同专科之间的分数差异,尽管没有进行正式的统计检验。耳鼻喉科医生可能不熟悉严重未控制的慢性鼻窦炎 (CRSwNP) 患者的生物制剂,并认为缺乏反应表明生物制剂失败,而不是需要更换生物制剂。需要更明确生物制剂在严重未控制的慢性鼻窦炎 (CRSwNP) 管理中的地位,并向所有专科医生传达一致的信息。最近关于慢性鼻窦炎 (CRSwNP) 使用生物制剂的建议并未规定在更换药物时需要洗脱期 。
关于使用全身性皮质类固醇最低有效剂量的声明31获得了高度共识,但小组成员意见并不一致。由于缺乏剂量建议,因此慢性鼻窦炎(伴或不伴息肉)患者开具的口服避孕药(OCS)剂量差异很大,从15毫克/天到1毫克/千克/天不等(总剂量150-352毫克)。欧洲和国际慢性鼻窦炎(伴有鼻息肉)指南均未提供慢性鼻窦炎(伴有鼻息肉)患者口服避孕药(OCS)的剂量建议,这表明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最佳剂量。
关于使用生物制剂减少全身皮质类固醇暴露的第32条声明也获得了高度共识。生物制剂可能有减量类固醇的作用,特别是对于难治性患者,例如同时患有 CRSwNP 和哮喘的患者,这些患者往往症状更严重,治疗反应较差。考虑到这些患者 OCS 使用率高且相关费用负担重,以及频繁短期疗程或长期使用 OCS 相关的副作用,包括失眠、情绪变化、心血管和胃肠道影响、体重增加和骨质疏松症,这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OCS 减量疗法可减少所需的每日 OCS 维持剂量,也可能改善哮喘中的某些合并症。
3.5. 临床试验中尚待解决的问题(声明 36-38)
本次调查中提出的问题的回复率突显了未满足需求领域,需要在临床试验中进一步研究(声明36和37)。(表8)需要明确标准治疗对慢性鼻窦炎(CRSwNP)控制不佳的预测因素,以帮助决策是否进行手术或开始生物制剂治疗。需要确定更准确的生物制剂反应标志物;在这方面,鼻腔细胞学检查可能值得进一步研究。

表 8. 德尔菲法第二轮中的第 36-38 条陈述,涉及临床试验中要解决的开放性问题,显示了 37 位参与者的回应率以及对每条陈述达成的一致程度。
鼻腔 IgE 与金黄色葡萄球菌内毒素的临床相关性尚未阐明,但专家小组尚未就这是否构成未来研究的重点领域达成共识(声明 38)。
4.结论
这项德尔菲研究为 CRSwNP 的几个诊断和管理领域提供了进一步的指导,有关这些领域的叙述正在不断演变。较新的建议已经对鼻息肉作为 CRS 疾病严重程度的主要区别因素的传统概念提出了挑战。正如 EUFOREA 2021 指南所证明的那样,关于疾病严重程度和缺乏控制的定义以及最适当应对措施的指南正在发生变化 。关键在于准确识别最有可能发展为不受控制的疾病的患者以及有资格接受生物制剂治疗的患者。需要对 CRSwNP 进行多学科管理以识别这些患者,包括正确诊断哮喘和 N-ERD 等合并症,这些合并症会显著影响疾病进展和治疗途径。需要明确定义 IgE 和嗜酸性粒细胞、NPS 和 SNOT-22 的截断值、OCS 的使用和剂量以及细胞学分级的使用,以进一步明确疾病严重程度。患有严重且未控制的慢性鼻窦炎(CRSwNP)的患者存在许多未满足的需求,生物制剂正日益成为此类复杂疾病情况下的重要治疗选择。因此,评估生物制剂的疗效对于减少NPS、SNOT-22和OCS的使用以及改善嗅觉至关重要。
未来研究的主要领域或许应该包括明确疾病控制不佳的临床预测因素,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影响生物制剂或手术治疗决策,以及生物标志物(包括鼻细胞学检查)对生物制剂疗效的准确性。呼吸内科的各个领域都在朝着多模式精准医疗的方向发展,伴有鼻息肉的慢性鼻窦炎 (CRSwNP) 也不例外。
人们越来越认识到不伴有鼻息肉(CRSwNP)疾病特征的地理和种族差异。因此,意大利多学科共识声明中的一些观点可能不适用于其他国家不伴有鼻息肉(CRSwNP)的治疗。尽管如此,我们希望本研究得出的结论能够帮助指导该疾病的治疗,从而改善这些患者的预后。